阁潋珢

民生各有所乐兮,余独好“修”以为常。

大冒险





校园故事,架空

一一一一一









“这样吧,我们也不为难你。等下第一个进来的人——”方锐说着一停,似乎在想什么说辞。

王杰希推了一下他并不存在度数的眼镜,接道:“你亲他一下就行了。”

喻文州慢条斯理地洗着牌,顺着王杰希的视线扫了眼窗外,才说:“这个没难度吧?”咦,我好像看见隔壁班花过来了?便宜老叶了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你们心太脏了哈哈,不过如果是对老叶那我举双手双脚支持!”黄少天一边说一边狂笑,“怎么样啊老叶终于马失前蹄了吧哈哈……”

叶修无奈地看着他们几个,敢情这时候玩起默契了?他清了清嗓子,“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吗?小心下局哥让你们输到高低冥迷!”

“不知西东——”条件反射接话的方锐反应过来后忽然捂住了嘴巴,明亮的眼睛里却全是笑意。

正在这时,门开了。

进来的明显不是娇俏少女隔壁班花。

喻文州垂下眼帘遮住笑,方锐和黄少天一脸看好戏的神情,只有王杰希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,将意味深长的眼神藏在镜片后面。

叶修原地愣了一下,投给损友们凌厉的眼神——算你们狠!!

















周泽楷迷惑了。任谁一进门发现好几双眼镜监视着自己都会迷惑。他只是来上自习的,不是故意撞破他们秘密集会的啊!要不换一件教室好了。周泽楷想着,转身欲走。

然而屋子里五个人中有四个人情不自禁地出手,哦不,出言挽留他。

“同学帮个忙,不花时间的。”

“对对对对,帮那谁个忙吧,我代表他全家老小感谢你!”

“抓紧时间,等会人家走了。”

“老叶,不要怪命运,命运不济的应该是这位小帅哥啊。”

等等,好像混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。

周泽楷只好看向屋子里唯一一个看似正常的叶修。我们得承认,叶修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白脸,哦不,男青年。而他一开口,不出意料就是放嘲讽。

看似正常的叶修望着周泽楷,说了句看似正常的话:“同学,手借我用一下。”

亲哪里不是亲呢,都是男的亲一下手应该没事吧?哎呦,但愿这个小帅哥别有什么心理阴影。

周泽楷听到叶修的话,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交出了自己的手。

然后,他感到自己的手被小心地捧起,触感有些温有些滑。他一惊,发现那个青年正逐渐俯身,有着细软发丝的头顶渐渐显出一个发旋。俯身的动作停了一霎,周泽楷望着青年白皙的侧脸,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把手收回去,另一方面又不愿这样做。好像,自己在期待着什么。

叶修神色凝重,他,下不去口。

但由于角度的原因,其他人是无法察觉到的。至多认为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

掌心的那只手修长有力,骨节分明,让人感觉它潜藏着无尽的力量。而此时此刻安然卧着的样子,竟有几分可爱。

捧着他的手的那双手很漂亮,是能做模特的那种漂亮。薄厚适中,骨肉匀停,看起来光滑细腻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
真想握住好好把玩一番。

周泽楷思绪一乱,恍然察觉手背贴上了什么柔软而带有热度的东西。一触即离,他还没来得及体会,就变成了回味。



一一一一一

随时可能续

遇见

校园故事,
不要8细节,谢谢。












一一一    一一一

周泽楷这一年夏天如愿以偿考上了G大。

G大也许不是全国口碑最佳的高校,但在业界可称得上是知名度颇高。周泽楷从各处搜集来的资料来看,这绝对是所严肃而庄重的大学,练出来的都是钢铁意志的汉子,和女汉子。

后来他才知道,G大似乎是严肃正经过了头。

从没听说过,世界上还有开学就要交几千字读后感的大学啊!那可是几十万字的大部头啊!!浪了两个月假期快结束时才知道啊!!!

周泽楷跋涉格子颓到筋疲力竭。

完成后他在百度发现了个帖子,叫做“人类已经无法阻止G大读后感了”,楼已经盖了n层,吐槽共段子齐飞,化典并摘抄一色。周泽楷边看边笑,顺眼的还赞了几个。忽然,他看到两句貌似特有道理的句子,古文的格式,白话文的含义,还压了韵,不知道哪来的新体诗。他复制一查,哎呦没想到,竟然是G大校歌。

G大的校歌全篇延续那两句的风格,内涵丰富,容纳了近百年的建校史。那庄重的曲调令人听之升华。

翻开歌曲评论,里边无疑都是G大学生的足迹,有的成为了炼金术士,有的已经毕业,讲述自己经历的同时,不忘给学弟学妹们留下寄语。还有签到帖,18级报道,17级报道之类,周泽楷划了屏幕许久,没看见和自己同级的。他平素不爱多说话,在网上亦然,可是这次他除了点赞,忽然想写点什么,见证一下自己也曾来过。

19级的有吗?有请赞。

短短的评论投入其中,犹如漂流瓶入海,溅起星点水花,随波飘远了。



周泽楷不曾注意过这只瓶子的行踪,就像不曾注意其它更久远的瓶子一样。毕竟从发出的那一刻开始,仪式感就已完成。












海天一色,蓝得清透。飘飘摇摇的瓶子竟然返航了。

悟道君:你也是19级的?

典型的疑问句,无论是谁,出于礼貌应该回答。周泽楷一向温和知礼,于是他回了一个“嗯。”





轮回之舟:嗯。

叶修打开某云听歌,刚戳进消息栏就被一众私信中最朴实无华的一个“嗯”勾起了好奇心。

嗯什么嗯?怎么会有人发私信只说个“嗯”的啊?

他点开查看详情,发现自己是在校歌下提的问。同是新生,这个就很特别了。别人发言想方设法多说,他倒好,反其道而行之。





悟道君:那可真巧。

隔了一两个小时,那边才有回复。

轮回之舟:开会,我第二排。

周泽楷打好字,发送,把手机藏进了桌子里。他有些好奇那个“悟道君”会坐在哪里。台上辅导员正讲着话,讲了好久却才进入正题。

“这次去军训,不需要带太多东西,这些足够了……”辅导员说着换了另一张投影。

周泽楷随其他同学一起举手机拍照。悟道君的消息又到了。

悟道君:开会?不是6号才开学吗?











周泽楷老老实实等到散会才拿出手机。他一点亮屏幕就迫不及待地去看某云。

6号开学?怕不是那个“悟道君”和自己根本不是一所大学吧。不是还聊了这么久,欺骗感情。

他有点赌气地发了句“明明29号。”



“29号?什么29号?”叶修思考一下,蓦然明白过来。

悟道君:你是大一新生吧!还以为你也是读研过来的。

轮回之舟:……

周泽楷默。大一才是正常的好不好!都考研了是哪门子新生啊!不过,鉴于他寡言的性格,这些内心戏他并没有发出去。

轮回之舟:那,学长?学姐?

没头没脑的话,叶修倒是意料之外地看懂了。

悟道君:叫我学长吧。

轮回之舟:学长好。

悟道君:哎,小学弟。

轮回之舟:你怎么知道?

悟道君:性别吗?个人资料里有写啊!我连你家住S市都知道啊。

周泽楷闷闷地回个“哦”。他怎么给忘了呢。

叶修看着那个“哦”,噗嗤笑了。他似乎看到了小学弟懊恼的表情。室友看见他这个笑,惊讶极了:“我去老叶,你突然笑这么傻干什么?跟捡了什么便宜似的,是不是又坑人家老实孩子了?”

叶修不满地一巴掌糊过去,也没用力,室友叫嚷着避开。叶修才说:“好啊点心,哥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?”

“哪样的人?没节操没下限?不得不说你是有自知……哎君子动口不动手,我走,走行吧!”

“我不动手,就问问你,下次团队赛的名额不要了?”

“……叶哥您大人有大量……”










一一一一一

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会续写吧!
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没打TAG你们敢想?
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这篇完结了都没有人知道啊哈哈哈……

我的文居然会有被锁的一天…………完全没什么违禁吧…………





啊啊啊啊啊啊





看我重写

















试试

【周叶】如果他不再是他11 确认过

叶秋没有看见他心心念念的混蛋哥哥,那儿只有位陌生女孩。

陌生女孩冲他笑了笑,说:“我是你哥。”

叶秋: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他嘴角挂了一路的微笑开始变得僵硬,不可置信地审视着女孩的面容。很清丽的一张脸,和叶修没有半点儿相似,也就是说,完全排除了男扮女装的可能。

既然已经决定让叶秋直面真相,叶修再说了一遍:“我就是你哥,叶修。”

叶秋额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了起来,而自小养成的风度容不得他对女性粗鲁,只得尽量温和地说:“请不要开这种玩笑,那个混——呃,我哥在哪?”

“谁说这是玩笑了?”叶修简直要扶墙。

叶秋却思考起那个电话的真实性。语气是熟悉的语气,声音——声音仔细想来和叶修的有一定区别,只是当时情绪激动未多加注意,以为是失真而已。难道是这个女孩的变音?是用了柯南那种变声器吗?

原谅叶秋,比起魔幻,他更能接受的是科幻。

叶修观察着叶秋的表情,了解到,他绝对是想偏了,于是,“哥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说来话长,”瞥了眼叶秋的神色,叶修果断说道:“不过我最擅长的就是长话短说。这么回事,聚会那次我喝醉了,被车撞晕了,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医院里并且身体不是自己的了。”语毕,贴心地附上一句:“明白了吧?”

不,不明白。谁信啊这?!?!这个骗局太拙劣了,叶秋深深感到槽多无口。


苏沐橙一直在望着里边,看到叶秋出来,在和叶修进行看起来很友好很亲切的交谈。是看起来很亲切呀,没有破口大骂更没有肢体冲突。虽然和她策划的“好你个姓叶的,胆敢始乱终弃”的剧本不太符合,但是效果貌似还阔以?

而里边——


“你说你是我哥,你知道我生日哪天吗?”叶·觉得自己很机智·秋问道。

“五月二十九号。”叶修送了他一个白眼儿,“我跟你是双胞胎,你就问这个?用不用加上九七年?”

“那我爸我妈的生日呢?”

“是咱爸咱妈。没记错的话,咱爸四天前过完了,咱妈还有一个月呢。”

“……”竟然,竟然都对!“你离家出走是什么时候?”

叶修听了难得露出一丝赧然,“十多年前的事儿了,我十五岁,暑假快开学。”亏你还耿耿于怀。

“不对,这些其他人也可能知道。我问你,你小时候私房钱都藏在哪里?”这个……叶秋其实也不知道,但这样才能看出“叶修”的破绽。

叶修果然愣了一下,“我哪里有过私房钱,都贡献给网吧了好不好。不过弟弟你的我倒是……”

“所以我的钱不是不翼而飞,而是你拿的?”叶秋瞬间联系起这一切,并想通了困扰自己很久的灵异事件。

“咳咳。总共多少来着?哥可以还你。”

“你?你说还的时候都是用不着的时候,哪件不是这样?就说你拿了我的身份证,我还得冒充你给你办一个把我的换回来,麻烦死了!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叶秋抱怨完了,恍然大悟,“所以你真是叶修?”

“当然,比真金还真。”





叶修叶秋出去和苏沐橙汇合,简单说一下情况后,便由叶秋开车朝医院去。

“那家医院有我一个老同学,等到了我拜托他帮帮忙。”叶秋在除叶修以外的人面前,都是有风度的,说话也是有条理的,这也是为什么苏沐橙一直以为叶秋是位精英人士的原因。

叶秋让叶修和苏沐橙在车里等他,独自进了医院。一个人的时候,他忍不住揉揉自己的太阳穴,说不出自己接受得是太快还是太迟。

他凭记忆朝赵医生的办公室走去。和上一次去好像隔了很久很久。





可谁知——

“什么?转院?生死攸关的时候,居然办理了转院?”叶秋抖着手里的单子,灼灼目光像要把它盯出洞来。

“哎叶子你冷静点!我是偷着拿来给你看的,你弄坏了我可没法交代!”赵医生被他吓住了,心想自己哥哥转院了他怎么不知道呢?这个叫叶修的实在伤的太重,多脏器出血甚至衰竭,即使转院哪还能活?

“那葬礼——那骨灰——”叶秋喃喃,“是哪里来的呢?”

“不清楚,”赵医生更是摸不着头脑,“家属好像就带走了一件带血的外套。”

“衣服,衣服,不是骨灰,里面的是衣灰!我怎么这么笨!”叶秋忽然笑了,可惜笑的有点吓人,笑着笑着竟然流下泪来。他低头仔细看了眼转到医院名字,把手里的单子朝赵医生一推,自顾自走出去了。

叶秋失魂落魄地下了楼,一忽儿哭,一忽儿笑。他也不在意别人眼光。如果苏沐橙在这,估计要感叹他这精英形象太幻灭了。


叶修背靠着车,望着叶秋离开的方向。

叶秋原路返回的时候,就看到叶修翘首以待的样子,他忍不住大步走上前,抱住了叶修。

“哥……”叶秋越抱越紧,把头靠在叶修的肩上。叶修愣了一下,然后回抱了他。

苏沐橙看着他们,没有打扰。

半晌,叶秋才放开。“哥,你被送来当晚,检查结果出来,你就转院了。那家医院在S市,这是名字。”

“转院,S市。那很可能是我醒来的地方。”

“你醒来是在S市?是谁把你转的院?不可能是爸妈,那是谁?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?把你变成这样?”叶秋一连串地问道,问完才想起叶修可能也不知道。

叶修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消化刚得知的事。“结果出来前,先别告诉爸妈。我先回H市准备一下,就去S市。你回去忙自己的吧,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。”

“哥,我和你一……”

“那哪行,你一去搞不好人家以为诈尸了呢!”叶修俏皮地说着,“你放心吧,哥能行。”








『来一场吗』

周泽楷给小晔发了信息。

既然不能确定,为什么不试试呢?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也是值得的。别提他现在有的是五成。

【周叶】前世(下)

5

一年后,叶将军自西北边境归来,便开始全权负责叶修习武的事,叶修也不甚情愿地搬回了叶府。好在叶颋不禁他出门,去见周泽楷的次数只多不少。

只是,叶修再没饮过酒。

周泽楷也默契地未再提起。他醉了的样子,私心只想一个人看见。






一晃日子就过了好久。周泽楷承父命备考,日后便要踏上仕途。这距离他的梦想似乎更近了一步。

周泽楷顺利过了会试,恍然想起叶修为不打扰他,已是许久未见。来到叶府,府内竟只有若干仆从。询问才知,叶修竟是随父出征了!周泽楷大吃一惊,叶修的武功经叶颋调教,不在他之下,对战五六个成年男子吃不了亏,但那和真的战场仍大有不同。

周泽楷派人给父亲送信报知情况,借了叶府一匹良驹直接奔向战地。





“叶修呢?”周泽楷赶了几天路抵达战场,随便抓了个士兵问。

“您说叶小统领?他在前线呢!”

“他才十七……你们怎敢!”周泽楷大惊。

“您这话咱就不爱听了,西北大营实力为上,叶小统领年纪虽轻,功夫可是一等一的,您呀,少看不起人啦。”

“我并不是……”罢了,他从来不是巧言善辩的人。


叶将军的军队纪律严明,即使作战时,营地也不嘈杂纷乱。周泽楷见过叶颋,随意找了个来此地的借口,便等待着叶修归来。


叶修身披战甲的样子太过英姿焕发,第一次见到的周泽楷微微失神。片刻恢复淡然,迎上叶修的笑颜。

“泽楷?特意来看我的?”下了战场的叶小统领褪去杀伐之气,显得平易近人。可唯独面对周泽楷时,那双澄澈的眼里才会出现点点星光,又柔和又璀璨。

看到他安然无恙,周泽楷悬了一路的心这才放下,还要忍着想把眼前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意愿,闷闷地点了点头。









6

叶小统领首战告捷,也因此扬名京都。

世人皆知,周家周泽楷丰神俊朗,才贯八斗,才子一称当之无愧。而叶将军独子叶修更是年少成名,自信桀骜,运筹帷幄之能不在周泽楷之下。渐渐地,二人便总被人们拿来比较,高低是不曾分出,倒得了个周叶的并称。周叶不止是二人姓氏,也是昼夜的谐音,昼来夜往,昼夜并行,恰好形容二人友好的关系。

只是此关系也许非彼关系。

夜里仰躺在周泽楷的屋顶,叶修望向星空。这时当然比不得白日里明亮,月还是弯的,星子缀在天上,大多也算不得闪亮,也有几颗稍微好些,能让人一眼觉出是带光的。

叶修平日里不爱赏景,功夫总是练不完的。然而此时,他看看旁边的周泽楷,只有不十分真切但仍显俊美的轮廓,陪他看不知有什么看头的星空,心里竟然很安。沉默了会,叶修又想用语言确认一下周泽楷是真的在这里,稍加思索,想了句他一直想说但没找到机会的话——

“若有来世,我要比你早出生。”

“为何?”周泽楷蹙眉。

他觉得这样就很好,他可以一直陪着他的。

“因为那样的话,就换我来保护你啦。对了,你还得叫我哥哥!”

“……噗嗤。”

周泽楷的笑是不带恶意的,但叶修还是不好意思了。“笑什么,我认真的。”

“嗯,”周泽楷道,“不笑了。”








7

边塞仍有蛮夷蠢蠢欲动。

叶修决定请战。

周泽楷不打算答应,“你的二十岁生辰快到了,待举行过冠礼——”

叶修一脸志在必得,好似这世上没有能说动他的人,“战事不等人啊泽楷,就一个月,等我把那帮贼寇打回老家,就回来过生辰好不好?”

周泽楷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叶修离开,只是凭本能说道,“我给你取字,你不要走。”

“真的就一个月,我很快回来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
叶修没有告诉周泽楷,请战一事,不是他主动提出。而是上边的那位暗示,去的不是他,便是他的父亲叶颋。叶颋上一战中旧伤复发,急需疗养。孝之一道,叶修放不下。









8

“怎么又来一路?探报不准?”叶修皱着眉,收枪驻马。他原准备分兵三路,阵型都演练过了,谁知变化更甚于计划。放眼远眺,只见四面皆有尘土飞扬,听得咚咚鼓响愈来愈近。

风骤然而起,不觉悲意苍茫。叶修神情肃穆,但风度仍存,他长啸一声,喊道:“列阵!听我号令,中军南,左军东,右军西,按计划迎战!”

“是!”众人应下,各路分向而去。

副将临行前,忍不住问,“那统领您呢?”

叶修好整以暇地瞪他一眼,“北路,还用问么?”翻了个白眼又吐出一字——“笨。”说罢,招呼自己的骑兵百人跟上,掂了掂手里的长枪,绝尘而去。

若我失约了,泽楷,你待如何?

你待,如何?

周泽楷久违地做了个梦。据说,不常做梦的人,他的梦一般都有预兆性,但,至于与事实是相同还是相反,那便要看运道了。周泽楷梦见了叶修。少年将领披一袭红袍,恍如熊熊烈焰。他于千军万马之中左冲右突,如入无人之境。他所到之处无人敢与争锋,一柄长枪沾满了敌军的鲜血。

所向披靡。周泽楷醒来后依然这么想。如果这个梦有预兆,那一定预兆着叶修的胜利。

可是他忘了,作为此战主帅的叶修,为何会单枪匹马作战?




弯弓,搭箭,瞄准。弓如满月,箭似飞鸟,破空惊风而去。稍顷,敌军一将领应击倒地。

叶修见状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,放松下来的身体脱力软倒。副将大惊失色,连忙奔过来将他扶起。叶修面容和盔甲都已被血打湿,鬓发贴在脸颊,本是十分狼狈的样子,却使人不得不心生敬意。他方才率领不过百余人大破敌军主路之一,又一箭射中敌首,骁勇至此,犹如神人!

叶修早已精疲力竭,强打起精神问道:“各路……都如何了?”没有一个人注意到,他们的少年统领声音比平时要低很多。所有人都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里。

“报统领,南路全退!”

“西路全退!”

“东路亦全退!”

“伤亡人数在预料之内,战利品还在清点!”

叶修听罢,欣慰道:“好。”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忽地颤了颤,风中的凉意似乎退了些。他慢慢地把手伸向扶着他的副将,掌心向下,“传我……命令,班师……回……”话未尽,却已不再说。此时,副将感到有一个滚烫沉重的物件落在了掌心。那是自叶修手中落下的——一枚将印。那枚印棱角都圆润,想必是时常被主人拿在手中把玩的。它的一代代主人,也许都有着相同的结局。

副将眼窝发热,手掌沉重得像要砸进泥土。他颤抖着想去探叶修的呼吸,犹豫了一下还是探向他的腕间。尚有薄温,却平静无痕。而他身上未愈的伤也不再有鲜血流出。

副将神色剧震,四下一片静寂。








9

是不是每个说“我很快回来”的人,最后都不会回来,空留惦念他的人孑然一生?

我们害怕的永远不是告别,而是不告而别。

叶修统领殒命疆场的消息传回京都,举国震惊。

叶将军的苍老似乎是一夜之间的。人虽还在,精神却已大不如前。

他最最骄傲的儿子终于走上了这条路。他应该自豪的。只是那一阵阵朝他袭来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心痛。

想不到叶家血脉,要葬送在我这里了。

叶修他还那么年轻,他的二十岁生辰马上就要到了,如若不是那场战争,家里应该是在准备冠礼。

真真是天纵英才,天妒英才。








10

“父亲,我欲入道。”周泽楷着一身素袍,眉目朗致,声音却凉薄无情。

周大人拧眉,沉沉目光逼视这个曾经最看好的儿子。而周泽楷淡然自若,实际是哀莫大于心死。半晌,周大人叹了口气,道,“泽楷,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?”

“不悔。”

“你——泽楷,从小为父是如何培养你的?原本望你长大成材能为为父分忧,孰料你……你竟……”

周泽楷表情未变,甚至轻笑一声,“父亲看重的从来都是周家一族,而不是我周泽楷。父亲悉心教导我是盼我出人头地,抑或是让我能为你所用?这样的人生,我并不想走。不过,父亲也许可以将这个任务交给风弟,想必他会愿意的。”说完了这一生中可能最长的句子,周泽楷又沉默了。

“泽楷你……”周大人无从反驳。都对,周泽楷说得都对。在这个长子成长得超出了掌控之后,他的确有把心思放在次子身上的打算。但周泽楷是如何知道?

周泽楷慢慢道,“我曾有个喜欢的人,我答应在他成年之时为他取字,可是他没有等到我。”

听到这指向意味颇浓的话,周大人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。他几乎失声,“你,你是何时有了这种想法?”

“何时?”周泽楷反问,“大概在父亲知道陛下要对付叶家却不阻止之前吧。”

“泽楷……你聪慧太过。罢了,随你。”

“谢父亲成全。”周泽楷恭恭敬敬拜别,心道,这是最后一次。别了,父亲。

功高盖世,名高震主。在位者无不多疑。叶家终究没能躲过这场命运。

叶修那么聪明,他周泽楷能想到的,他定是也想到了。即使不是一开始,在渐渐倾颓的战事中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。即便如此,他依然选择了用己身,成全叶家满门忠烈的美名。

可是,那时,在你以一人之力抵挡千军万马之时,可有想到过我,想到我还在等着你回来?

继叶修殒命边疆,周泽楷也逐渐远离了大家的视野,淡出了人们的谈资。

昔日盛名周叶二才子,最终也只是过眼云烟,在这历史风云中湮灭无痕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11

和轮回比赛那天傍晚,H市天气很好。西边的天空抹着薄红透紫的晚霞,绚丽得很柔和。叶修从训练室里走出来,走廊玻璃透过的霞光映在他白皙的面容上,像是晕着层碎金,美好得不真实。他仿佛被光刺了下眼睛,眨了眨,然后看到了朝他走过来的方明华,他旁边跟着个帅气的少年。

方明华叫了声“叶神”,走上前来。

叶修的手放开了口袋里的烟,打消了拿出来的念头,微笑着招呼道:“嗯,你们轮回的到啦?个人赛打算谁先来啊?”

“这,”方明华苦笑,这我可怎么接啊!好在,他现在不是一个人。于是赶紧让出身边的少年,介绍说,“这是我们的新队长,周泽楷。”又对着周泽楷说:“这就是叶秋大神。”

“叶秋前辈。”周泽楷惜字如金地打了招呼。

“周泽楷?”叶修念着这个名字,仿佛是不经意心有所感又像经过了刹那间的百转千回,下句话脱口而出,”嗯,还挺好听。”

少年听见了,也不言语,微微低下头,抿嘴腼腆地笑了。

周泽楷在很多个悠远的梦境里,见到过那个身着红袍的少年。黑发飘扬,神采奕奕,骑着纯白如雪的马儿,嗒嗒地朝他跑来。像一片投向大地的枫叶那般。

叶修也会在午后闲憩时,觉得仿佛少了些什么。就像他的心,一直以来都遗失了一部分,等着什么时候,什么人,出现来将它补全。

而今,他们都不再那样了。仿佛缺少的部分终于找回,仿佛多年的梦境成了现实,仿佛深埋心底的夙愿一朝成真。只觉得心满意足。









12

嘿,朋友,听说过转世续缘吗?

“我周泽楷,愿出五成语言能力,让我们,来世再见吧。”(bushi)

好哒,如你所愿。

【周叶】前世(上)

如果彼此来世相逢

是否还能 记得我是谁

从始至终我无惧无畏

心中了然你无怨无悔






古风,架空,大周小叶

OK的话,就来吧~







1

初见叶修那年,周泽楷二十岁。

午后练剑时,父亲带着好友叶颋将军来找他。他一眼便望见了两个大人身旁的小少年。少年一袭红袍,乌发高束,身姿挺拔。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——手中的剑。

霜寒的剑刃在眼前闪动,快似银光,冷似浮冰,扬起又乍然飞逝。看得那少年睁大了眼睛,满脸向往之色。

这孩子真有趣。周泽楷那时在想。

周泽楷端然舞遍了剩余的招式,这才将剑收回鞘中。

父亲的眼中有毫不掩饰的赞赏,和叶颋将军介绍时却很是谦恭:“这就是犬子,平时练上几招,让您见笑了。”

叶颋将军是个直率人,“哪里的话,本将看他的剑不错,是个好苗子。”又转而对周泽楷说,“来,本将陪你过上几招!”

习武之人对与强者的切磋总是期盼的,尤其是对上叶颋这样的传奇人物,一战下来获得的经验必定少不了。是故周泽楷听到这个提议简直要欣喜若狂了。好在他平时喜怒不怎么形于色,因此失态得算不上明显。

然而那边的父亲大人却比较犹豫,“叶将军,犬子不过懂点皮毛,怎可当您的……”

叶将军佯怒,“这点分寸本将还能没有?试试罢了,点到为止。”说罢自腰侧抽出了自己的佩剑。

结果自然是叶颋将军胜了。不过叶颋看的出来,周泽楷年纪虽轻,剑术却已有小成,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当他的对手。而且,周泽楷有个长处——左右双手均可执剑,并无分别。他当下爱才心起,一并指导了几招。

周家公子和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大不相同,练剑一丝不苟,仿佛心如止水。叶颋向来欣赏这样的年轻人,且是眼见为实,觉得名不虚传,想到自家儿子,当场就把一边的叶修叫来要他拜师。

叶修在这种事上十分上道,袍子一撩就要拜下。父亲每年都要给他找几个师父叫他拜,这一套早已深入心底,做得是行云流水不失风度。

当然不失风度,事实上,那些师父慑于叶颋的威严,一个都没让叶修真的拜下去过。哪怕叶颋自始至终都没端什么架子。

这一次不出叶修意料的也被拦住了。拦他的是周父。周泽楷在边上冷眼旁观,内心毫无波动,就是有点想笑。他看得清楚,叶修根本没想真的拜下去,不然能起身得那么迅速么。








2

总之,叶将军在再一次奔赴边疆前,把叶修托付给了周泽楷,学剑。

叶家是武学世家,人人提起都不由感叹一声传奇的那种。但从戎,却是从叶修祖父那一辈开始的。叶祖父早年尚有时间和精力教导叶颋习武,身为将军的叶颋却分身乏术,不能亲自教叶修了。正是因此,叶颋才会为叶修请师父学武。

叶修幼时见父亲习武,便吵着要学。叶将军还要领兵作战,哪里能教孩子。叶修不依不饶,缠得叶将军没了法子,只好答应给他请位师父。叶修喜出望外,小嘴甜甜地说,“等我长大了,要当和父亲一样的大将军,安定天下!”叶将军听了笑得开怀。

叶家人另一个闻名之处就是他们的深情与专情,代代家主都只娶一位夫人,从不纳妾。叶颋也是如此。叶颋有一子一女,大小姐及笄后嫁与皇子,小少爷便是叶修。其实少有人知,叶夫人体质较弱,诞下下叶修已是勉力,已经不能再次生育。好在这双儿女足够使夫妇二人满意。

叶修起初每日来周府,后来干脆住在了府中的别院。省去了一来一往路上的时间,他便可把心思更多地放在练剑上。

叶修极快发现,周泽楷是真有些本事的。而且,他不像之前见到的那些人那样会阿谀奉承,不会在他学了一点后就大肆赞扬,仿佛他是世间奇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虚伪得叫人提不起兴致应付。

周泽楷教他剑法不可谓不严厉。晨起需挥剑三百下,做完方可用早膳。正式学习剑法却是在基本功扎实之后。周泽楷指点叶修时,刻板得像个老师傅,动作不容许有一丝差错,叶修常常觉得他比剑谱上边还标准。

其实叶修更是要强,新学的招式隔天便可掌握,运用起来得心应手,饶是周泽楷也不得不在心里赞一声奇才。

总归,两位少年是在这日复一日的习武中逐渐熟悉起来。







3

“‘泽楷’是你自己取的字吗?”叶修得知了周泽楷的字时,曾这样问道。

周泽楷望着叶修的目光总是不知不觉变的柔和,答道,“是。”

“泽流于世,以楷称之。你的字可真好听。泽楷,泽楷……”叶修一遍遍地念着,忽然想起了什么,冲周泽楷笑道:“等我及弱冠,你也帮我取字好不好?”

周泽楷有些莫名,他虽然不想拒绝叶修,但那话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:“这于礼——”

叶修连忙打断了他:“别管那劳什子礼数了,我就说是自己取的能怎么样?到时候啊,不管谁一叫我的字,我肯定都会想起你,不好吗?”

少年嗓音清亮,对着他说请求的话时略带撒娇的意味,动听得不得了。周泽楷觉得自己快醉了,稀里糊涂地应了声“好。”

好,当然好。

周泽楷依稀记得,那天晚来风起,款款拂动叶修的发丝,有几缕悠然飘来,擦过他的耳畔。柔软而缠绵。

自那时起,其它的称呼被叶修拋在了脑后,称周泽楷只称他的字。

夏木阴阴,周泽楷在树下观望叶修习剑。日光斜过绿叶的缝隙,形成丝丝缕缕的光柱,映亮了那方空间,斑驳了那出地面,更衬出那树下的青年儒雅俊美,堪如天人。

叶修在招式的间隙朝他望去,那人周身似乎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辉,耀眼夺目,看得他心中一动。这么好的泽楷,现在只有我一人看到。他想着,手中的剑却没有停,丝毫不差地将昨日新习的招式演练了个遍。

看到周泽楷的赞许神色,即便未有言语,叶修仍笑得眉眼弯弯。他忽地问道,“泽楷,你可有什么心愿?比如,想做什么?”

周泽楷有些莫名,但还是答道:“我有。”

“说来听听。”叶修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。

周泽楷在他的注视下缓缓道:“修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。”

“真是宏大的心愿啊。泽楷,他日你必不是池中之物!”

“谬赞。那你——”

“我嘛,就简单多了。我愿四海平宁,百姓安乐,将士不必埋骨他乡,亲朋不必生离死别,习武只为强身健体,不染杀戮。”

周泽楷沉吟稍许,说道,“不简单。”

“很难么?”

“很难。”

“什么都不做还难?”

“无为而治。”

“那不一样吧?”

……







4

叶修醉了。

大抵年少时对这杯中之物都会有些好奇,像叶修这样忍到十六岁才尝第一口的委实不多。于是周泽楷瞧见叶修端起酒杯时也没想起来阻止。一杯果酒而已,醉不了人的,不妨事。

谁知脸被打得这么快。他还真的醉了。

叶修白皙的脸颊泛上红晕,目光迷离,神情恍惚,身体甚至有点摇摇欲坠。周泽楷连忙将他扶住,心道:叶将军要是知道叶修在我眼皮底下喝醉了,恐怕要拿我是问,这该如何是好?

正想着,叶修忽然倒在了他怀中,少年比两年前身量长了一些,额头恰好贴到他的胸膛。温温的吐息好似透过了布料,扑到皮肤上去,感觉又痒又热。

周泽楷有点心烦意乱。

而让他心烦的源头,还紧靠着他,推也推不得,扒也扒不掉。

周泽楷低头,少年清俊秀致的面容近在咫尺,薄唇微挑,梦中含笑。好看得不得了。

常常有人夸赞周泽楷生的好,什么如玉公子、俊美不凡、风姿卓然等等等等。若说周泽楷起初还觉得沾沾自喜,随着年龄的增长,见了些世面,便再不会认为外貌有多么重要了。然而此时此刻,周泽楷却由衷地觉得,叶修是真的很好看。而胸腔里扑通扑通失了规律的心跳也在附和他的想法。

周泽楷无奈地向父亲告了假,便搀着叶修去离席休息。

叶修勉强撑出的一丝清明随即弃他而去,人比之前更迷糊了。此间光线昏暗,他看不清周泽楷的面目,只觉得这个人身形高大,怕不是他能应付了的,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差点儿摔了。周泽楷又好气又好笑,握着他的胳膊让他站稳了才问:“你去哪?”

这声音又低又沉,耳熟的很,叶修本能地放松了警惕,“去找……泽……”

后边没听清,周泽楷又问,“找谁?”
“泽楷哥哥。”叶修睁着迷蒙的眸子,小脸绯红,对他说:“带我去……找泽楷哥哥好不好……”

周泽楷觉得似乎有座堡垒在这句话的攻势之下迅速坍塌,心软得不像话,失笑道:“叶修,我就是。”

“你……啊,你是……”叶修话未说完,竟直直冲他倒了下去。

周泽楷连忙接住。

周泽楷把叶修安置在床上,探手试过他额上的温度,还热着,便把衾被往下拉了一截。这些都是用左手做的。他的右手还被叶修紧紧攥着,从踏入室内直到现在。

那时候,叶修醉的厉害,还不肯安分就寝,抓着他生怕一放开他就走了,嘴里絮絮说着,“泽楷哥哥,别走……陪我……”

“我不走。”周泽楷有点无奈了。
他才不承认自己其实有那么一点享受呢。

叶修小小声地嘟囔,像梦呓,“我最喜欢泽楷哥哥了。”一忽儿又问,“喜欢我吗?”

周泽楷的心骤然跳如擂鼓。潜藏的、汹涌的感情破堤而出。半晌方轻轻地,低低地说,“喜欢。”

他没察觉,叶修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,醉意袭来,这才安心地睡了。

【周叶】如果他不再是他10 哦买god


叶修看着苏沐橙,“知道我那时被送到哪个医院吧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就去那。嗯,还有,把叶秋叫出来。到用得着他的时候了。”谈起那个弟弟, 虽然还是随意的语气,他的表情明显柔软下来。看上去终于有点像个姑娘了。

苏沐橙拿着手机,调出叶秋的号码,刚要拨打,忽地想起来,“那个,他还不知道你……吧?”

叶修若有所思,“嗯,那就拜托你找个借口骗他出来了,沐橙。”

苏沐橙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,认命地拨通了。

“打扰了,请问有时间见一面吗?”

“苏小姐?”叶秋接起了电话,声线是不同于叶修的清晰沉稳。

“嗯,是我。”

“呃,抱歉,我马上有个会要开,至少会进行一个小时……”叶秋为难地说道。

苏沐橙闻言,丝毫不让步地说:“虽然很冒昧,但我想说的是,很急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苏沐橙没有给他机会解释,“关于叶修的,他的车祸有蹊跷。除了你,没有人能帮我查这件事。”

叶秋没有理解她的意思,只道:“该做的我们不是都已经做了吗,现在想到什么也改变不了了。苏小姐,你现在提起这件事除了再次提醒我我哥的意外,并无其它用处。”

想来是被提起了伤心事,叶秋语气不善。苏沐橙为了用最快速度说服他,只好抛出了重磅炸弹——“其实叶修还活着,想见你的是他。”

“我哥……”叶秋站起身,沿办公室的落地窗走了几步。他深吸了口气,缓缓呼出,顿觉耳清目明,“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。抱歉,我的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。”

很快电话里就只剩了“嘟嘟……”的声音。苏沐橙懊丧地收起了手机。

俩人无奈地对视了会,叶修叹了口气,说道:“还好我记得叶秋的公司在哪,咱们去堵人好了。”




堵人是个技术活。首先,你要明确你堵的目标,并在他出现之时立刻掌握他的动向,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封锁他将经过的路线,再来个那啥中捉那啥,完美!

但这之所以称得上是技术活,自然不是简简单单能做成的。再好的计划,架不住人根本没打算出来让你堵啊!
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
“必要时,得不择手段。”苏沐橙沉思一阵后说出这个结论。她望着旁边一脸赞成但其实并没有跟她在一个思考回路上的叶修,显出了一个女神式的神秘笑容,怎么看怎么高深莫测。她靠近叶修的耳朵,说出了自己的计划。

叶修听后,表情瞬间变得复杂。



“首先,充满气势地走进去,”

叶修登上正门的台阶,皮鞋略高的后跟使得他摇晃了一下,急忙站稳了,才向里走。他走路的样子绝对和“有气势”搭不上边,倒是和狼狈二字只差了条褒贬线。

“然后,端庄优雅地走向前台,”

保养得不错的滑溜溜的地砖成功绊住了叶修,还未适应这双鞋的双脚能维持自己不倒下已实属不易,用一种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向前挪去。

苏沐橙透过玻璃门早已看到全景,叶修的表现令她叹息扶额,千算万算忘记了叶修妹子的外表下还是个汉子的灵魂,对自己来说小菜一碟的事儿在他那儿难度等级蹭蹭往上窜啊。其实,要不是因为叶修是生面孔演戏的可信度高些,她真该自己上的。但愿叶修还记得她的嘱咐吧。

“最重要的一点,现在你的身份不是叶修,而是以为惨遭男友抛弃的失恋少女,而那个前男友,就是……到时候,舆论都会站你这边……”

这是要哥装可怜吗?叶修想象了一下自己失恋后伤心欲绝的模样——额,想不出来。算了吧。恋爱都没谈呢哪来的失恋,沐橙那丫头绝对看剧看多了。


叶修好言好语地朝前台小姐借了手机,拨通叶秋。

上次和叶秋通话距离现今忘记有多久了,倒是在网上聊得比较多。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他。回忆自己平时的语气,叶修在电话接通那瞬,完全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。他压低声线,说:“出来啊笨蛋弟弟,难不成让为兄在楼下继续等着?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念叨着想见我啊?”


“——难道你不一点都不想哥吗?”

叶秋捏着电话的手抖了抖,一不小心按下了挂机键。

怎么可能?!

叶修怎么可能打电话来?!

他不是……不是已经……叶秋信仰唯物主义很多年,如此不科学的事情从未在他眼前发生过,但现在确确实实是发生了的。

他只想说一句,太好了。

叶修还活着,真是太好了。

叶秋干脆弃了看到一半的文件,迅速地抓起了外衣。他走得大步流星。说真的,即使彗星撞地球,宇宙大爆炸,在此时此刻的叶秋心里都不如他的混账哥哥重要。



那件事后,已过去一段算不得短的日子了。他的亲哥哥,那个和他拥有同样的家庭,同样的外表,却比他要勇敢随性的,令人羡慕也令人惋惜的哥哥啊。十多年来两人聚少离多,使得偶尔一句看似随意散漫的“天冷了,多穿点儿。”    “最近是不是瘦了。”的话头在叶秋那里都能化为一颗甜蜜的糖,甚至用不着品尝,只是嗅着那特有的芬芳,就足以让自己的心暖到发烫。

两人相处的模式也就那样,得理不饶人,总也不肯好好说话。在谁面前都温厚儒雅的叶秋,只有在叶修面前会掀去那张克己自持的面具。他开玩笑的时候,总是说,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活很久,比我们都久,毕竟祸害遗千年嘛。

那时真是嘴硬啊,世上哪还有人比你更好呢。坚强又包容的你啊,你在前景晦暗时坚定不移地追逐梦想,在荣光加身时保持初心,能遭受背叛时宽容为怀既往不咎……

叶秋当然记得自己在葬礼上有多失魂落魄。他半跪在碑前,对那幅黑白色的肖像小心翼翼地说话,很轻,很柔和。他说,不用担心父母,我连你那份孝心一起敬了。他说,你的战队会好好走下去,虽然我不懂比赛,但经营什么的还可以帮忙。他说,你不在我们面前千万别委屈自己,不要受了苦都往肚子里咽。他说,要不,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弟。



已经不用等到下辈子了。他想。



【周叶】如果他不再是他09 遇熟人

周泽楷问自己,

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小晔就莫名心动?

为什么觉得她的打法似曾相识?

为什么为了见她能特意赶到H市?

为什么她和苏沐橙那么亲近?

为什么,她和叶修会那么像?

为什么呢?

是不敢想,还是不愿?

周泽楷慌忙把这个念头按下不表,装作无事人一样和小晔聊天。他清楚地知道,现在还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机,而且这绝不是一件常理可以解释的事。


忽然。

“沈晔,真的是你!”这个女声中含有三分犹疑三分惊喜三分复杂外加一分难以置信。

“……嗯,是我。”叶修只好应了。不过这妹子是谁?

她约有二十岁,容貌俏丽,衣着鲜妍。她目光坦率,毫不掩饰地凝视着叶修。

“好久不见啦,”她热络地凑过来,“原来你还在国内呀,还以为你和伯父伯母一起去奥地利了呢。”

叶修琢磨着她可能和以前的“沈晔”是熟识,而且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,既然如此,少不了要先糊弄过去。思及此处,便也一副“啊老朋友又见面了好开心”的样子,“真没想到,能在这儿见面,过来H市玩的?”

女孩俏皮地眨眼,“你不也是?啊,毕竟S市没什么有趣的地方,有机会当然要出来。我不像你,爸妈管我可严了!”

“那真是值得同情。”

女孩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叶修,终于露出满意神情,“看到你精神这么好,我就放心了!”

叶修纳闷,“我什么时候让人不放心过?”

“行行行,从没有过。”她赶紧改口,美目顾盼间,忽地定在叶修身后,“你男朋友吗,别说还挺帅的。”

叶修一愣,待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,连忙摆摆手说,“没有的事,就是朋友。”一想到周泽楷那张迷倒众生的脸,以及多年来从未闹过绯闻的洁身自好,叶修怎么都觉得连累到他了。

小周当自己的男朋友……想想还真是受宠若惊。

她听了不置可否,但做出了一副“没关系大家都懂”的样子,简直令叶修反驳都无从开口。

“不管怎么说,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。小晔,你有了新的生活,我很高兴。”女孩发自真心地笑了,是非常漂亮的笑颜。

叶修按下心中升腾起的那丝疑虑,报以同样诚恳的微笑。

那女孩一走,叶修立刻收敛起所有表情,找苏沐橙借了手机。他特意避着周泽楷坐在角落里,打开浏览器键入“沈晔”这个名字。

即使刚才那个女孩着意隐瞒了,毕竟是年轻且涉世未深,不经意间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。很明显,她是“沈晔”的朋友,知道许多关于“沈晔”的事情,所以不能贸然去问暴露身份。

“沈晔”身上应该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,并且对亲近的人也造成了影响。现在虽然事情已经解决,但仍不愿意提起,或许是怕伤害到她?

搜索结果界面出来了,有关词条尽是些类似标题党的新闻——“大学女生为情所困致轻生”、“年轻生命或将凋落”、“忠告:爱情无价,生命可贵!”…………

叶修点入一个跟踪报道,读了起来。

沈晔竟然跳过楼!

因追求心仪的男生遭拒,伤心欲绝,从某栋教学楼四楼坠落。幸好被在场的目击者们及时送往医院救治,伤势稳定下来,但意识一直不清,无法苏醒。

她的同学和朋友从事故发生后不久就提出质疑。据他们讲,沈晔是个开朗阳光的姑娘,即使表白心迹被拒绝了,也不可能悲观到要放弃生命。他们不能相信,并要求进一步调查,但是很明显,在缺少直接证据的情况下,并没有人把这个当回事。

后续情况就没再报道了。

读着读着,叶修的眉头越锁越紧。

苏沐橙和唐柔已经完成了点餐,正和周泽楷聊着联盟近期提出的语音限制制度。

“其实这个实行与否对周队影响应该不大吧?”唐柔一本正经地说着,毕竟周泽楷沉默是金的人设在大家心里早就成型了。

“……差不多。”但是对队员还是有影响的,这点周泽楷慎重地选择没说。

“其实就是专门为少天定的吧?”苏沐橙正拿着拿着竹筷玩,跟着接了句“要不是有他联盟早开语音了,用得着限制?”

“…………”吐槽什么的真的不适合我呀。周泽楷接不上了。

苏沐橙不再指望能和周泽楷聊的热火朝天,便把目光投向安静到反常的叶修身上。奇怪,他没喝酒呀。

“沐橙,过来一下。”叶修抬头,深邃如潭的双眸冷静异常。他起身朝卫生间走去。

苏沐橙忙跟过去。

苏沐橙看着手机上显现出的内容,原本轻松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。

她问叶修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调查清楚。”叶修深思熟虑过了,“哥总不能平白无故占着个妹子的身体。”

“好。可,怎么查?”

叶修闭上眼,轻叹了口气,复又睁开,还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,“就从我的车祸开始吧。”

“现在?等我去拿包,然后去B市。”苏沐橙边说边急急地拉着叶修就走。

怎么冲动成这样?叶修一头黑线,“忙什么,先吃饭!”

“我怎么吃得下去!”

“…………我饿。”叶修理所当然地说。

“……”




然鹅,心不在焉地吃了饭,告别同样心不在焉的周泽楷,告知了唐柔一声后,苏沐橙仍旧坚持把叶修拉到了B市。

车水马龙,川流不息。

“就是这个路口吗,完全不记得了。”再次踏上B市的土地,陌生感远比归乡的事实更深入人心。叶修想象那个晚上微醺的自己腾空又落地的情形,像是无声电影在脑海里播放,而他只是个不痛不痒的旁观者。

“想说‘恍如隔世’?”和他并排而立的苏沐橙偏头看着他。

“我哪有那种文采,除了技能名还知道几个成语啊。”

“嘻嘻。”他并没有太过伤感,苏沐橙就放心了。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





“你造吗,我们隔壁班门牌号是211!还是向里的!”

(你要明白,211和985和双一流对毕业班的孩子意味着什么。)



我:“天哪211,这么巧——不对,为什么门牌号会向里?”

“……因为他们班,门装反了……”


我:“那另外一个门呢?”

“他们没有后门,只有211一条出路。”

我: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莫名羡慕。

“他们推开门,就走出了211。”


我:“哈哈哈哈哈——但好像有哪里不对?”



“…………就走进了211。”






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