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潋珢

民生各有所乐兮,余独好“修”以为常。

[周叶]天意(中)

周泽楷第一次离开叶修时,仍旧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
彼时他已不是那个青涩的新神,在叶修的指导下,他参与过大大小小数场战役,逐渐为自己积累起了经验,还有名气。叶修信任他,渐渐地也将肩上重任移交一部分给他。

于是天神们不知何时开始发现,叶帝君带兵的时候越来越少了。他们大抵不知道那是叶修在躲清闲。

谣言向来随风而起。

有人说,叶帝君已经老了,打不动仗了。战神的名号,也许是时候取下了。

叶修对这些流言从来都是付之一笑。虚名,权势,那些他从未在意过。只有战场上拼来的胜利,那才是属于他的荣耀。

可是叶修不在意,却有人替他在意。

周泽楷听到那样的谣言时,几乎可以用怒不可遏形容。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意见,他可以置之不理,但牵涉到前辈,他便不能坐视不管了。那么那么强大那么那么好的前辈,怎么能容忍他们误解,诽谤!

叶修找到周泽楷时,惊讶地发现他跟别人起了争执。叶修感到好笑。说是争执,不如说像两人表演相声,一个不停抛包袱逗乐,一个时不时拆台。小周还是那样子啊。

看了会儿,叶修还是走上前,拖着周泽楷回去了。

喝了口茶,叶修似笑非笑地说道,“小周长本事了嘛。”

“前辈,我……我错了。”

认错态度这么好?“那你错哪了?”

“……吵架……没有赢。”

噗。叶修听到他说“吵架”,还觉得挺上道,一听到后来的话,一个没忍住还是乐了。感情他以为自己怪他没吵赢?清了清嗓子,叶修端正了一丝态度对他说,“小周啊,前辈不是说这个。那种捕风捉影的事儿,既然不信,何必为它劳神费力的,不管不就好了吗。看看前辈我,这么多年不是过得好好的?有精力还不如多读读兵书排排阵法。懂吧。”

“哦。”周泽楷情绪有些低落地答应了。

“乖啊。”叶修欣慰了,小周真听话。
“诶,还有个什么事儿,对,好事儿。小周,老冯给你安排了个宅子,景好,宽敞,还安静。怎么样,去看看?”

周泽楷垂着眼,没答话。半晌,他说,“不想去。”

“啊?”还带这样的?

“舍不得。”

“什么?”

周泽楷终于抬起头,眼睛亮亮地盯着叶修看,叶修对视了一眼就连忙移开视线,那双眼实在太亮,亮得赛过夜里最闪耀的星辰,也太深,深得像要淹没世界所有的光辉。“舍不得前辈。”

舍不得,舍不得分离吗。叶修又笑了。我也舍不得你啊小周,可是,我会让你知道吗。自立府邸,只是你进位的第一步,往后许多步,都得意志坚定地走下去。我可还记得你的梦想,你不是要和我比肩么,那就不能够犹豫啊。

千言万语,说出口的只有一句,“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”

次日,周泽楷迁居新府。

众神贺过乔迁之喜,不几日,战起。是东海。周泽楷得令披挂上阵。

叶修在烹茶时得到出征的消息,神情与以往无异,修长的手指拈起三五片茶叶扔进壶中,才想起来回复,“小周就够了吧,还用我出马?”

“帝君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周将军他,想见您一面。”

叶修调整了下火的大小,满意地拍拍手,“哦,不行。”

“帝君……”

“就跟小周说,等他赢了回来,给他接风洗尘。”

人算不如天算。不仅凡人,同样适用于神仙。

周泽楷十数日后凯旋归来,盔甲未卸就直奔叶修府邸。他却怎样都找不到那个心心念念的洒脱身影。他没有在池中亭烹茶,没有在书房读兵法,没有倚在树上啃桃子……什么都没有,哪里都没有。他的消失像是一缕风,一滴水,一个季节那样了无痕迹。而周泽楷也不能继续找下去了。他被传召到大殿上受封赏。

早就不是第一次,却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复杂冗长。或用他们的话来说,是隆重。

天帝亲自为周泽楷授印,印刻,战神。

周泽楷心中大骇!这是前辈的印!为什么前辈的印会被收走?为什么会传给自己?想要与前辈比肩,只是为了更有资格同他站在一起,并不想要取代他啊!

难道,这么多年为追逐前辈所做的努力,只配得到这样的结果吗?

说到周泽楷,大家都知道他有个能力,叫不动声色。这个能力有多强,周泽楷自己也说不好。直到今天。他才发现竟有这么强。竟然强到面对前辈这样的消息,还能伪装这么好。如果忽略他轻颤的双手和骤缩的瞳孔。

一切结束,周泽楷找到了司命星君,人称行走的八卦。
司命十分乐意分享八卦。当他听说周泽楷刚打完仗回来,对这两日发生的事儿闻所未闻时,立即热络地讲开了。

“哎呀周将军,您差不多错过了整个世纪最大的八卦!哦别问我世纪是什么,解释了你也听不懂。那个谁,叶帝君老叶嘛,他不小心犯了个错,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,不就是偷看了两眼天书,本星君觉得口头批评一下足够了,不然判他做两天苦力也行啊。谁知道他以前那个副将跟什么似的非要在天帝面前告他一状,说他身为帝君不守天规不得重罚做不了表率,一堆冠冕堂皇的鬼话,天帝老糊涂了还信了,判了老叶下凡历劫千年,还是封了法力去,我看那副将就是跟他有仇……”

话真多。周泽楷得到了想知道的,也不跟他耗着,扭头就走。

据说除了雨神,没几个受得了司命星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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