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潋珢

民生各有所乐兮,余独好“修”以为常。


忙的一批,日常装死。

【周叶】前世(上)

如果彼此来世相逢

是否还能 记得我是谁

从始至终我无惧无畏

心中了然你无怨无悔






古风,架空,大周小叶

OK的话,就来吧~







1

初见叶修那年,周泽楷二十岁。

午后练剑时,父亲带着好友叶颋将军来找他。他一眼便望见了两个大人身旁的小少年。少年一袭红袍,乌发高束,身姿挺拔。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——手中的剑。

霜寒的剑刃在眼前闪动,快似银光,冷似浮冰,扬起又乍然飞逝。看得那少年睁大了眼睛,满脸向往之色。

这孩子真有趣。周泽楷那时在想。

周泽楷端然舞遍了剩余的招式,这才将剑收回鞘中。

父亲的眼中有毫不掩饰的赞赏,和叶颋将军介绍时却很是谦恭:“这就是犬子,平时练上几招,让您见笑了。”

叶颋将军是个直率人,“哪里的话,本将看他的剑不错,是个好苗子。”又转而对周泽楷说,“来,本将陪你过上几招!”

习武之人对与强者的切磋总是期盼的,尤其是对上叶颋这样的传奇人物,一战下来获得的经验必定少不了。是故周泽楷听到这个提议简直要欣喜若狂了。好在他平时喜怒不怎么形于色,因此失态得算不上明显。

然而那边的父亲大人却比较犹豫,“叶将军,犬子不过懂点皮毛,怎可当您的……”

叶将军佯怒,“这点分寸本将还能没有?试试罢了,点到为止。”说罢自腰侧抽出了自己的佩剑。

结果自然是叶颋将军胜了。不过叶颋看的出来,周泽楷年纪虽轻,剑术却已有小成,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当他的对手。而且,周泽楷有个长处——左右双手均可执剑,并无分别。他当下爱才心起,一并指导了几招。

周家公子和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大不相同,练剑一丝不苟,仿佛心如止水。叶颋向来欣赏这样的年轻人,且是眼见为实,觉得名不虚传,想到自家儿子,当场就把一边的叶修叫来要他拜师。

叶修在这种事上十分上道,袍子一撩就要拜下。父亲每年都要给他找几个师父叫他拜,这一套早已深入心底,做得是行云流水不失风度。

当然不失风度,事实上,那些师父慑于叶颋的威严,一个都没让叶修真的拜下去过。哪怕叶颋自始至终都没端什么架子。

这一次不出叶修意料的也被拦住了。拦他的是周父。周泽楷在边上冷眼旁观,内心毫无波动,就是有点想笑。他看得清楚,叶修根本没想真的拜下去,不然能起身得那么迅速么。








2

总之,叶将军在再一次奔赴边疆前,把叶修托付给了周泽楷,学剑。

叶家是武学世家,人人提起都不由感叹一声传奇的那种。但从戎,却是从叶修祖父那一辈开始的。叶祖父早年尚有时间和精力教导叶颋习武,身为将军的叶颋却分身乏术,不能亲自教叶修了。正是因此,叶颋才会为叶修请师父学武。

叶修幼时见父亲习武,便吵着要学。叶将军还要领兵作战,哪里能教孩子。叶修不依不饶,缠得叶将军没了法子,只好答应给他请位师父。叶修喜出望外,小嘴甜甜地说,“等我长大了,要当和父亲一样的大将军,安定天下!”叶将军听了笑得开怀。

叶家人另一个闻名之处就是他们的深情与专情,代代家主都只娶一位夫人,从不纳妾。叶颋也是如此。叶颋有一子一女,大小姐及笄后嫁与皇子,小少爷便是叶修。其实少有人知,叶夫人体质较弱,诞下下叶修已是勉力,已经不能再次生育。好在这双儿女足够使夫妇二人满意。

叶修起初每日来周府,后来干脆住在了府中的别院。省去了一来一往路上的时间,他便可把心思更多地放在练剑上。

叶修极快发现,周泽楷是真有些本事的。而且,他不像之前见到的那些人那样会阿谀奉承,不会在他学了一点后就大肆赞扬,仿佛他是世间奇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虚伪得叫人提不起兴致应付。

周泽楷教他剑法不可谓不严厉。晨起需挥剑三百下,做完方可用早膳。正式学习剑法却是在基本功扎实之后。周泽楷指点叶修时,刻板得像个老师傅,动作不容许有一丝差错,叶修常常觉得他比剑谱上边还标准。

其实叶修更是要强,新学的招式隔天便可掌握,运用起来得心应手,饶是周泽楷也不得不在心里赞一声奇才。

总归,两位少年是在这日复一日的习武中逐渐熟悉起来。







3

“‘泽楷’是你自己取的字吗?”叶修得知了周泽楷的字时,曾这样问道。

周泽楷望着叶修的目光总是不知不觉变的柔和,答道,“是。”

“泽流于世,以楷称之。你的字可真好听。泽楷,泽楷……”叶修一遍遍地念着,忽然想起了什么,冲周泽楷笑道:“等我及弱冠,你也帮我取字好不好?”

周泽楷有些莫名,他虽然不想拒绝叶修,但那话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:“这于礼——”

叶修连忙打断了他:“别管那劳什子礼数了,我就说是自己取的能怎么样?到时候啊,不管谁一叫我的字,我肯定都会想起你,不好吗?”

少年嗓音清亮,对着他说请求的话时略带撒娇的意味,动听得不得了。周泽楷觉得自己快醉了,稀里糊涂地应了声“好。”

好,当然好。

周泽楷依稀记得,那天晚来风起,款款拂动叶修的发丝,有几缕悠然飘来,擦过他的耳畔。柔软而缠绵。

自那时起,其它的称呼被叶修拋在了脑后,称周泽楷只称他的字。

夏木阴阴,周泽楷在树下观望叶修习剑。日光斜过绿叶的缝隙,形成丝丝缕缕的光柱,映亮了那方空间,斑驳了那出地面,更衬出那树下的青年儒雅俊美,堪如天人。

叶修在招式的间隙朝他望去,那人周身似乎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辉,耀眼夺目,看得他心中一动。这么好的泽楷,现在只有我一人看到。他想着,手中的剑却没有停,丝毫不差地将昨日新习的招式演练了个遍。

看到周泽楷的赞许神色,即便未有言语,叶修仍笑得眉眼弯弯。他忽地问道,“泽楷,你可有什么心愿?比如,想做什么?”

周泽楷有些莫名,但还是答道:“我有。”

“说来听听。”叶修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。

周泽楷在他的注视下缓缓道:“修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。”

“真是宏大的心愿啊。泽楷,他日你必不是池中之物!”

“谬赞。那你——”

“我嘛,就简单多了。我愿四海平宁,百姓安乐,将士不必埋骨他乡,亲朋不必生离死别,习武只为强身健体,不染杀戮。”

周泽楷沉吟稍许,说道,“不简单。”

“很难么?”

“很难。”

“什么都不做还难?”

“无为而治。”

“那不一样吧?”

……







4

叶修醉了。

大抵年少时对这杯中之物都会有些好奇,像叶修这样忍到十六岁才尝第一口的委实不多。于是周泽楷瞧见叶修端起酒杯时也没想起来阻止。一杯果酒而已,醉不了人的,不妨事。

谁知脸被打得这么快。他还真的醉了。

叶修白皙的脸颊泛上红晕,目光迷离,神情恍惚,身体甚至有点摇摇欲坠。周泽楷连忙将他扶住,心道:叶将军要是知道叶修在我眼皮底下喝醉了,恐怕要拿我是问,这该如何是好?

正想着,叶修忽然倒在了他怀中,少年比两年前身量长了一些,额头恰好贴到他的胸膛。温温的吐息好似透过了布料,扑到皮肤上去,感觉又痒又热。

周泽楷有点心烦意乱。

而让他心烦的源头,还紧靠着他,推也推不得,扒也扒不掉。

周泽楷低头,少年清俊秀致的面容近在咫尺,薄唇微挑,梦中含笑。好看得不得了。

常常有人夸赞周泽楷生的好,什么如玉公子、俊美不凡、风姿卓然等等等等。若说周泽楷起初还觉得沾沾自喜,随着年龄的增长,见了些世面,便再不会认为外貌有多么重要了。然而此时此刻,周泽楷却由衷地觉得,叶修是真的很好看。而胸腔里扑通扑通失了规律的心跳也在附和他的想法。

周泽楷无奈地向父亲告了假,便搀着叶修去离席休息。

叶修勉强撑出的一丝清明随即弃他而去,人比之前更迷糊了。此间光线昏暗,他看不清周泽楷的面目,只觉得这个人身形高大,怕不是他能应付了的,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差点儿摔了。周泽楷又好气又好笑,握着他的胳膊让他站稳了才问:“你去哪?”

这声音又低又沉,耳熟的很,叶修本能地放松了警惕,“去找……泽……”

后边没听清,周泽楷又问,“找谁?”
“泽楷哥哥。”叶修睁着迷蒙的眸子,小脸绯红,对他说:“带我去……找泽楷哥哥好不好……”

周泽楷觉得似乎有座堡垒在这句话的攻势之下迅速坍塌,心软得不像话,失笑道:“叶修,我就是。”

“你……啊,你是……”叶修话未说完,竟直直冲他倒了下去。

周泽楷连忙接住。

周泽楷把叶修安置在床上,探手试过他额上的温度,还热着,便把衾被往下拉了一截。这些都是用左手做的。他的右手还被叶修紧紧攥着,从踏入室内直到现在。

那时候,叶修醉的厉害,还不肯安分就寝,抓着他生怕一放开他就走了,嘴里絮絮说着,“泽楷哥哥,别走……陪我……”

“我不走。”周泽楷有点无奈了。
他才不承认自己其实有那么一点享受呢。

叶修小小声地嘟囔,像梦呓,“我最喜欢泽楷哥哥了。”一忽儿又问,“喜欢我吗?”

周泽楷的心骤然跳如擂鼓。潜藏的、汹涌的感情破堤而出。半晌方轻轻地,低低地说,“喜欢。”

他没察觉,叶修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,醉意袭来,这才安心地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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